返回

文章

專家指南:中國傳統書畫之七大要點

凱諾仕中國書畫部主席游世勳(Kim Yu)細說中國書畫歷久彌新的藝術魅力,並分享藏家培養鑑賞眼光的關鍵。

李可染《清漓帆影》,灕江上舟艇與層疊山峰

中國書畫歷經千年,筆墨傳統一脈相承,卻又處處藏著差異。凱諾仕中國書畫部主席游世勳(Kim Yu)拆解七個要點——從辨偽、選題,到檢查狀況與親身觀展——說明藏家如何一步步養成自己的眼光。

中國書畫擁有超過千年的發展歷史,從宋元以來的古代書畫,到近現代名家作品,皆建立於共同的筆墨傳統與文化根基之上。藝術家運用筆墨與設色,在紙本或絹本之上抒發胸臆,題材涵蓋山水、人物、花鳥以及書法創作。

表面看來,歷代作品似有相近之處,但細加觀察,便能發現每位藝術家在筆墨運用、藝術理念與時代精神上的獨特表達。正是這些細微而深刻的差異,構成中國書畫綿延不絕的生命力。游世勳形容:「中國傳統書畫承先啟後,關係密不可分。若對前事不清不楚,根基勢必不穩。」

1辨認真偽

臨摹前人傑作,是中國傳統畫家學習的必經之路。許多時候,原作與複本確實難以區分,尤其是年代久遠之作。儘管藝術家並非刻意抄襲,但還是有機會令人誤以為真。

即或是專家,也難於一時之間辨別真偽。游世勳笑言,若請來五位專家評鑑,最終可能得出七種截然不同的意見。他指:「分辨真偽從無捷徑可走。這需要長時間的學習,而且甚是主觀。」

縱然古典書畫廣受外界青睞,他認為最簡單的方法,還是透過與藝術家有直接聯繫的途徑購置。換句話說,來自宋、元、明朝的畫作,依舊教一眾藏家奉為珍賞。

在古代書畫領域,帶有重要收藏家印鑑、宮廷收藏印記或完整遞藏紀錄的作品,通常更受市場重視。以清代乾隆皇帝為例,其在位期間曾匯集世上最大型的藝術收藏之一,這些作品均蓋上乾隆帝的收藏印鑑,畫作品質、物料以至演繹方式皆屬頂級,與帝王地位完美匹配。收藏印記與御題不僅反映作品曾經進入清宮收藏體系,更為作品增添重要的歷史與文化意義。

清 八大山人《水墨花鳥冊》
清 八大山人(1626-1705)《水墨花鳥冊》,水墨紙本 冊頁十二開,每開 30.5 × 27.5 公分,一六九九年作。八大山人以極簡筆墨寫魚鳥,造型誇張、白眼向人,孤高冷逸自成一格。

2尋找讓您產生共鳴的藝術家或風格

中國書畫五花八門,單色與豔彩畫風並存。部分呈現文人風格,傾向表現主義的筆法,從中表達個人創意;部分則流露工筆畫法,講究工整細緻,著重裝飾細節。

游世勳建議藏家集中所好,找尋自身感覺最為強烈的風格,大膽鮮明抑或淡雅細膩也可。下一步就是專注研究所選領域的若干藝術家,深入探索他們的作品。這有助您建立眼光和品味,並與藝術家的風格融會貫通。

明/清 王鐸《草書玉調六首》
明/清 王鐸(1592-1652)《草書玉調六首》,水墨綾本 手卷,26.2 × 492 公分,一六四二年作。近五公尺長卷一氣呵成,漲墨與枯筆交替,是晚明草書最典型的面貌。

3認識藝術家的歷史或背景

能揭示藝術家個性與品格的中國傳統書畫,最為彌足珍貴。優秀作品往往蘊含豐富的人文內涵,而藝術家的個人經歷、學養背景及時代環境,都是理解作品的重要線索。

游世勳說:「優秀的中國書畫由千絲萬縷的層次和性質組成。認知越多,經驗越多,理解便越深。」

筆法是藝術家表達意念的終極工具。作品中所展現的筆觸、結構、節奏與氣韻,不僅反映藝術技巧,更承載藝術家的個性與精神世界。

林風眠《戲劇人物—打漁殺家》
林風眠(1900-1991)《戲劇人物—打漁殺家》,設色紙本 鏡框,69.5 × 66.5 公分。以西方現代主義的塊面分割與濃烈色彩,重塑中國戲曲人物,是他「中西融合」主張的代表題材。

4不必只追逐名家

真正的書畫藏家,不應過於拘泥畫家的名氣。游世勳建議藏家隨直覺而行,購置自己心儀的作品,並指出:「數千元也能找到上佳之作。」

有些知名度較低的藝術家,同樣擁有出色的藝術成就與學術價值。對具有研究精神的藏家而言,發掘被市場低估的優秀作品,本身也是收藏樂趣所在。

劉國松《雪山》
劉國松(1932年生)《雪山》,設色紙本 鏡片五幅,每幅 184.5 × 92 公分,全幅 184.5 × 460 公分,二〇一四年作。以獨創的「抽筋剝皮皴」與拓墨技法,為水墨開出現代語彙。

5檢查狀況

出自現代時期以前的絕大部分作品,都經過一定程度的修復。有時候,這些修復表面看來不錯,但千萬別上當。覆蓋技法可遮蔽瑕疵,同時會掩蓋本來筆觸,削弱原品的價值與真實性。

為保原狀,中國書畫一般只在特殊場合取出觀賞,其餘時間會妥善收藏。如選擇裝裱或作長期展示,藏家應避免陽光直接照射作品。維持昏暗光線及乾濕得宜的環境,乃保存傳統中國書畫的理想條件。

明 沈周《大夫松書畫卷》
明 沈周(1427-1509)《大夫松書畫卷》,水墨紙本 手卷,畫 46.5 × 787 公分、書法 46.5 × 463.5 公分,一四九八年作。詩、書、畫合於一卷,是吳門文人畫的典範之作。

6參加公開展覽並親鑑書畫

游世勳指出,親身鑑賞不同畫作,從而建立自己的視覺資料庫,對藏家有百利而無一害。

他以美國為例,傳統中國書畫藏品在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、克利夫蘭美術館、弗瑞爾藝廊、波士頓美術館和堪薩斯州的納爾遜—阿特金斯藝術博物館最為豐富。在中國,位於北京和台北的故宮博物院,以及上海博物館皆值得到訪。

游世勳補充:「別忘記,您也可到凱諾仕親鑑珍品。現代人生活忙碌,若能放慢腳步,在手中細賞名作,不失為一件樂事。」

張大千《碧峰游湖》
張大千(1899-1983)《碧峰游湖》,設色紙本 卡紙鏡框,45 × 73 公分,一九六九年作。潑墨潑彩的厚重色塊與細筆界畫的屋舍舟橋並置,是晚年典型的融合面貌。

7別被書畫嚇怕

清 王翬《仿宋元各家山水》
清 王翬(1632-1717)《仿宋元各家山水》,設色紙本 冊頁十開,每開 21.5 × 30 公分,一六七三年作。十開分仿宋元諸家,可見其集古大成之功。

對許多人而言,中國書畫或許顯得深奧而遙遠,但游世勳認為,欣賞書畫其實可以從最直觀的感受開始。

游世勳強調:「每當新訪客走進展廳,所有畫作都靜靜等待賞析。即使是不諳中文、或是未曾接觸這個領域的客戶,畫作也以其獨有的方式向我們訴說它的故事。它會與您展開對話。您愈是反覆細賞,愈能體會其中奧妙。」

每一件中國書畫作品,既是藝術創作,也是歷史與文化的見證。從紙墨之間,藏家得以走近藝術家的思想世界,理解不同時代的審美與精神追求。正因如此,收藏中國書畫不僅是收藏一位藝術家的作品,更是在收藏一段文明、一種文化傳統,以及跨越千年的藝術對話。